第(1/3)页 浦子口码头,江风猎猎,人声鼎沸。 林川立在岸边,一身三品官袍衬得身姿挺拔,身后赵敬业带着江浦县一众官吏垂首侍立。 再后头,锣鼓仪仗排开,红绸、旗牌、肃静牌,一样不少,足足摆了半条码头。 这排场,是赵敬业特意搞的。 一来,是做给林川看的,表示自己没忘旧情,也没怠慢上官。 二来,也是给即将入京的方孝孺撑一撑门面。 毕竟这位方先生乃当世大儒,此番入京是姚进中枢,给新君当臂膀的人物。 人还没到,牌面先铺开。 这事很官场,也很实用。 不多时,江面驶来一艘乌篷大船,船身平稳,帆影轻摇,正是方孝孺的座船。 那船越靠越近,船头破开江水,划出两道白线。 等到了近处,船工收缆,搭板,喊号子,一套动作做得麻利。 跳板稳稳落下时,船上先下来几名杂役,随后,一道身影缓步而出。 方孝孺,四十二岁,面容清癯,神色沉静,穿一身素色儒衫,衣袍不繁,发髻也整整齐齐,不见多少花样。 可人从船头一站出来,便自有一股子士林名宿的气度。 这种气度,不是摆出来的,是书读多了,名望熬久了,再加上心里有东西,慢慢养出来的。 方孝孺比林川大十一岁,可看着却并不显老,只是眉宇间多了些经年讲学、潜心持身后的沉厚。 当年林川见他时,他身后只跟着一个书童,如今却变成了两个,一左一右捧着锦盒,步履轻缓,神色恭敬。 林川一看便明白了,心里忍不住乐了一下。 他太知道这位表兄的毛病了,重度洁癖。 随身之物要整齐,衣袍不能皱,手边器具不能脏,用的盖碗、坐的垫子、翻的书页,都得规整得像是专门拿尺子量过。 但凡哪里沾了灰,碰了泥,或摆得歪了一点,他都会一脸不痛快。 想到这里,林川心里默默嘀咕:老表这些年在汉中讲学,学问涨没涨不好说,这洁癖怕是越养越重了。 两个书童伺候着都未必够,照这架势,再过几年,身边带四个也不奇怪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