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何雨注鞋底擦着地面向后一滑,眨眼间人已退到门框边,嘴里却还没停:“光看就能会?您这悟性,搁过去得是开门立派的人物……” “小崽子,皮紧实了想松快松快是吧?” 喝骂声追着他背影砸过来。 掸子柄攥得死紧,指节都泛了白。 她想起很多年前,昏暗的院子里,老父亲压着嗓子一招一式地比划,说闺女啊,这世道不太平,你得有点防身的玩意儿……可只教了一半。 后来兵荒马乱的,人就没了音信。 吼声传到外间,何雨注脚步一顿。 他折返回来,停在门帘子外头,声音低了下去:“娘,我嘴欠。 等外头消停了,我陪您回老家乡下找找。 万一……万一他们回去了呢?” 里屋静悄悄的,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慢慢平复。 过了好一会儿,才传出喃喃的低语:“还能找着么?” “只要人还在,总会找着的。 就算咱去的时候没碰上,给村里留个话,留个地址。 不管谁回去了,见了信,还能不来寻咱们?” 他隔着帘子说,声音闷闷的。 “太平日子……哪天能到呢。” “就快了,肯定快了。” “毛孩子懂个什么,净说虚话。” 里头的声音软了些,带着点鼻音,“赶紧的,淘米去。” 脚步声往厨房方向远了。 陈兰香 了片刻,抬手抹了抹眼角,再转向外间时,脸上已缓了神色。 她朝一直缩在墙角没吭声的半大孩子招招手:“大茂啊,过来,师娘跟你说两句。” 许大茂挪了过去,仰着脸。 “这些日子,师娘对你咋样?” “好。” 孩子用力点头,“跟我亲娘一样。” 这话不假。 这些天他几乎顿顿在这儿吃,碗里常有油星。 他爹妈几次要塞钱,都被挡了回去。 没法子,只得时不时从东家那儿得些稀罕吃食,让他拎过来。 算是徒弟的心意。 妇人笑了笑,手指轻轻搭在膝盖上,声音放得更柔:“那师娘问你个事儿。 你柱子哥……他那些钱,究竟打哪儿来的,你跟师娘透个底?” 许大茂的嘴唇动了动,两个音节几乎要脱口而出,又被他用掌心死死捂住。 他往后缩了缩身子,这是他和柱子哥之间的约定,绝不能泄露。 柱子哥反复叮嘱过,要是说出去,以后就再也不带他玩了。 耳朵忽然一紧,被陈兰香的手指捏住了。”小滑头,连你师娘的话都不听了?” 她的声音带着笑意,手上的力道却不减,“快说,怎么回事?” 男孩想摇头,耳朵被扯着,一动就疼得钻心。 眼泪立刻涌了上来,在眼眶里打转。 陈兰香瞧见他这副模样,松开了手。 许大茂眨了眨眼,泪珠还没掉下来,人已经像只受惊的兔子,转身就朝厨房窜去。 陈兰香望着那小小的背影,又好气又好笑,低声念叨了一句:“两个不省心的小东西。” 心里却大致有了谱。 既然不是抢来的,那多半是遇上了不怀好意的人,反倒被他们得了便宜。 往后可不能再让柱子带着大茂出去乱跑了,万一出点岔子,怎么跟老许家交代?这事得跟柱儿提个醒。 厨房里,许大茂喘着气,把刚才的 何雨注笑着,屈起手指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。 许大茂嘴一瘪,眼看要哭。 何雨注的手往怀里一探,再拿出来时,掌心躺着两块用油纸包着的糖块。 “呀!这是……奶糖?” 许大茂的眼泪瞬间收了回去,凑近看了看,“我只在娄家见过,从来没尝过。” “你还认得这个?” “跟我娘去主家时,在桌上瞧见的。” 男孩有点得意,随即又蔫了下去,“那么金贵的东西,轮不到我们沾边。” 他如今渐渐明白些事理,想起母亲在娄家低头弯腰的模样,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。 “什么上人下人的,” 何雨注揉了揉他的头发,“往后咱们想吃就能吃上。” 说着,从他手里取回一块,剥开糖纸,直接塞进那微微张开的嘴里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