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后腰的裤带里,还别着另一把。 巷子尽头连着大街。 大队土黄色的身影消失了,不知追向了何处。 取而代之的是零散的黑制服巡逻队,以及三人一组的异国士兵小队,踏着整齐而僵硬的步伐。 他不敢走大道,翻过矮墙,穿过相连的院落,在迷宫般狭窄的通道里迂回,终于将那片危险区域甩在身后。 方向辨明,他加快脚步,朝着南锣鼓巷走去。 他并不知道,自己沉睡的这几个小时,外面的世界已如滚水般沸腾。 异国最高指挥官秘密抵达此城的消息,本就不可能完全封锁,城门处那样大的动静,更是落入了无数双有意窥探的眼睛里。 事后,士兵们拉起了方圆一公里的警戒线,直到午后,现场处理完毕,铁丝网和岗哨才撤去。 尽管那辆被炮火撕碎的轿车已被苫布严密包裹,拖上了卡车,但一车车运走的伤员与 ,沿途滴落的深色液体,以及弥漫不散、甜腥铁锈般的气味,什么都掩盖不住。 于是,城市各个角落的无线电波开始频繁躁动。 异国的军医院被多方目光反复刺探,其中一方甚至不惜动用了埋藏多年的暗线。 下午三点半,一则通电公告传开:敌军总司令“谷城燥大” 遇袭殒命。 一小时后,对方仓促回应,称指挥官仅受轻伤,不日将公开露面,袭击者已被击毙。 这欲盖弥彰的说法,在下一封通电抵达时被彻底戳穿。 另一方不仅证实了死讯,更附上细节:头部枪伤,加之炮击,仅余下半身与残缺头颅。 至于情报来源,或许只能归结于对手内部并非铁板一块。 事实上,华北地区的敌军指挥官“庙外丧二”,此刻正被隐隐的恐慌攫住。 这手法,与上次那场神秘的炮击如出一辙——雷霆一击后,武器与发射者皆遁于无形。 唯一的区别,是这次现场多遗落了两枚黄澄澄的炮弹壳,以及一地散落的弹壳,在夕照下闪着冷光。 墙根下的阴影被拉得细长时,那个瘦小的身影才出现在巷口。 何大清已经在大门前来回走了不知多少趟,鞋底几乎要把石板磨出印子。 他一眼瞥见远处挪动的影子,几乎是冲过去的。 后颈挨了一记不轻不重的巴掌。”野到哪去了?” “去……去谈那批货的事。” 男孩缩了缩脖子,“刚谈完外头就乱起来了,我只好躲着。” 声音越说越低,“等没动静了才敢往回走。” 何大清攥住他的手腕,力道大得有些发颤。”你娘和老太太眼睛都快哭瞎了。” 他拽着人就要往正门里拖。 “别——爹!” 男孩脚底抵着地面,“我出来时……没走门。” “那你怎么出来的?” 沉默了几息,才挤出蚊子似的声响:“……东墙根那个窟窿。” 何大清顿住脚,扭头盯了他两秒,忽然扯着他往东跨院方向折返。”钻回去。 我在里头等你。” 走到墙边那丛枯草旁,他推了男孩一把,“快些。” 屈身爬过那个低矮的洞口时,屁股上结结实实挨了一脚。 何大清在墙那边压着嗓子催:“磨蹭什么!” 东跨院里堆着破瓦罐,何雨注蹲在阴影里等了片刻,才见父亲从月洞门匆匆过来。 手又被攥住,一路往自家屋子拽。 快到门前时,何大清忽然收住步子,弯腰凑到他耳边:“回家后该说什么,心里有数?” “就说我一直躲着。” 男孩抬眼,“爹,今天外头到底……” “闭嘴。” 何大清打断他,声音压得极低,“像是那边的大人物出了岔子,订的席面都没人去动。 小孩子少打听这些。” 他直起身,最后瞥了一眼儿子,“管好你的嘴。” 推门的前一瞬,何大清又回头补了一句:“记住了。” 屋里比外头暗得多。 何雨注刚跨过门槛,眼前就黑了一片——整张脸被什么柔软的东西严严实实捂住了。 淡淡的、带着暖意的奶味钻进鼻腔,紧接着是压抑的抽泣声,震得他耳膜发麻。 是母亲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