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丫头?何雨注一怔,低头仔细打量。 补丁摞补丁的短褂,一头乱糟糟的短发,脸上黑一道白一道,全是泥污和泪痕——这竟是个女孩?就这副模样,抢回去当丫头?他心下觉得荒谬,手上却已顺势将自行车往前一推,横在自己与那伙人之间。 “听见没有?把人交出来!” 对面那壮汉又逼近一步,语气不善。 就在这时,身后那脏兮兮的小手死死揪住了他的衣角,冰凉的手指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颤抖。 带着哭腔的细弱声音钻进他耳朵:“别给他们……大爷,求您了……被带走的丫头,都没能再出来……” 塘沽街头的尘土被风卷起,混着远处海港的咸腥气。 穿绸缎褂子的年轻男人推开挡路的人,瓜皮帽下那张脸涨得通红。”磨蹭什么?” 他喘着粗气,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手下脸上。 被称作马五的汉子压低声音:“少爷,那人站桩的架势是练过的。” “练过?” 马刚嗤笑,袖口一甩,“在塘沽,我说了算。” 何雨注扶着车把的手指微微收紧。 他想起很久以前听过类似的话——某个跋扈的年轻人站在车灯刺眼的光晕里,喊着父亲的名字。 这联想让他喉咙里滚出几声笑,闷闷的,像石子投进深井。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。 缩在他身后的女孩仰起脸,睫毛上还沾着泪,此刻却睁圆了眼睛打量他,仿佛在辨认这人是不是失了神智。 “废了他!” 马刚的吼声劈开空气。 马五还在犹豫,膝弯就挨了一脚踹。”上啊!” 何雨注松开握车把的手,轻轻推了女孩肩头一把。”跑。” 他只说了一个字。 女孩踉跄两步,回头望了一眼。 那眼神很深,像要把他的轮廓刻进瞳孔里。 然后她转身冲进巷子,散落在地上的布包也顾不上捡。 自行车支架弹开的金属声很脆。 何雨注单手掌住车座,另一只手朝对面勾了勾食指。 这动作成了最后一根火柴。 马五眼底那点迟疑烧没了,他啐了口唾沫:“动手!少爷担着!” “对,我担着!” 马刚的声音里竟透出兴奋,仿佛眼前是戏台子开锣。 最先扑来的是个光头壮汉,步子沉得震起地面浮灰。 何雨注侧身让过冲势,右手顺势叼住对方肘关节往下一压——借着他自己的劲道,那具铁塔似的躯体狠狠砸向路旁柳树。 树干剧震,惊起一片扑棱棱的灰羽。 侧面袭来风声。 精瘦男人手里短棍抡出半弧,何雨注跃起时膝盖撞上对方腕骨。 棍子脱手的瞬间,他肘尖已砸中那人太阳穴。 闷响过后,身体软软瘫倒。 马五的拳头到了面门。 何雨注不退,反而迎上去扣住他手腕,另一只手直取咽喉。 马五惊惶后仰,脚下却被钩住,整个人腾空翻倒。 后脑磕上硬土的钝响听着都疼,他蜷在地上,眼前阵阵发黑。 何雨注收势站定,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。 自行车还稳稳立在一旁,车轮辐条映着天光,转出一圈细碎的亮。 远处传来尖利的嘶喊,像被掐住脖子的禽鸟。 那些原本围拢的人影开始晃动,脚步黏在地面似的挪不开。 马刚的声音刺破空气扎过来:“往后缩的,全家都别想在塘沽混口饭吃!” 人影还在晃。 何雨注忽然动了——他侧身切入最近那个顶着乱发的身影,手掌带起的风刮过对方耳际。 锅盖头慌忙抬手,腕子却被反拧过去,整个人腾空翻了个跟头,重重砸向声音的源头。 撞击声闷闷的。 马刚瘫在地上,裤裆处颜色变深,手脚并用地往后蹭:“别、别过来……我爹是乡里管事的!” “管事的?” 何雨注的声音没什么起伏。 咔嚓。 腿骨断裂的脆响混着惨叫炸开。”我爹会让你活不成——” “好大的威风。” 又是咔嚓。 这次是胳膊。 “爹啊——” 下巴脱臼的闷响截断了嚎叫。 “少爷!” 马五挣扎着要扑过来。 嘭!人影倒飞出去,摔在土路上扬起一片灰。 警笛声呜呜地由远及近。 何雨注抬脚踹在马刚后腰,那里传来骨头错位的声响。 这人往后怕是站不直了。 他转身走向靠在墙边的自行车,踢开支架,跨上车座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