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我让他昨儿现做了几道尝过,火候、调味,都对得起你的天分。” 袁泰鸿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,像在等一个判决。 何雨注点了点头。 动作很轻,却干脆。”我应了。” 这回轮到袁泰鸿愣了一瞬。 他原预备好的一肚子劝说的话,忽然没了着落。”……应了?” 他重复一遍,脸上慢慢松开,皱纹里透出点如释重负的笑意,“应了好,应了好。 要不,我真不知该怎么跟你李师叔交代。” “那出师宴,师父打算什么时候办?席面上哪些菜,我得先练练手。” “用不着练。” 袁泰鸿摆摆手,语气笃定,“你手上那点功夫,我心里有数。 到时候,把你压箱底的本事全使出来就成。” “成,听您安排。” 何雨注抱了抱拳,转身要走。 “等等。” 袁泰鸿又叫住他,声音压得更低,“这事,先别往外漏。 白师傅和马师傅要是知道了,又得来我这儿念经。” “晓得了。” 门轴吱呀一声,何雨注的身影没入外头晃眼的光里。 七天后的出师宴,摆在会芳楼二楼。 杯盘碰撞声、笑语声混着菜肴的热气,蒸得人脸上发亮。 几道大菜上过,席间赞叹声没断过。 有人拍着袁泰鸿的肩,说他眼光毒,收了这么个徒弟。 宴至尾声,李保国站了起来。 他嗓门洪亮,当着一屋子的人,把要收何雨注为徒的事说了出来。 话音落下,席间静了一瞬。 白主厨和马主厨同时扭过头,目光钉在袁泰鸿脸上,那眼神里掺着惊愕,更多的是被瞒过去的恼意。 袁泰鸿只垂眼盯着面前的酒杯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。 角落里的会芳楼掌柜,脸上那层应酬的笑慢慢僵了。 他盯着何雨注的背影,心里飞快地盘算——这手艺,够格上头灶了,要是走了,灶上得空好大一块。 可眼下这场合,他半个字也吐不出来,只能把话硬生生咽回去,盘算着等散了席再找机会。 满屋子的人,神色各异。 多数是讶异——袁泰鸿收徒到出师,拢共不到三个月;这头刚出师,那头又被订下了,快得让人回不过神。 只有李保国带来的那几位老友,脸上漾开真切的笑,举杯朝他示意,那意思是:后继有人了。 人潮散去,杯盘狼藉。 白掌柜在楼梯拐角堵住了袁泰鸿。 “袁主厨,” 他脸上没了笑,声音发沉,“柱子另拜师,这么大一桩事,你事前连个气儿都不跟我通?” 袁泰鸿张了张嘴,话没出口就被截住。 “行了,李保国是你师弟,拜师的事我不拦。” 白掌柜逼近半步,压低声音,“我就问一句,柱子能不能还留在会芳楼?工钱,咱好商量。” “这……我得问问柱子自个儿。 两头跑,怕他身子扛不住。” “不用问问你师弟?” 袁泰鸿摇摇头,语气很淡:“他捡了这么大个便宜,还能说什么。” “那你先探探柱子口风。 工钱、别的条件,我来谈。” “成。” 白掌柜转身往办公室去,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声音闷闷的,一路响远了。 “我这就去问柱子哥!” “去吧。” 何雨注正被李保国拉着认人,袁泰鸿在廊下等了一阵,直到那两人送走客人才走上前。 有些话,凑在一处说反倒省事。 “保国,柱子,有件事想同你们商量。” “师兄(师父)您讲。” 袁泰鸿将白掌柜方才找他的事复述了一遍。 李保国听完摇头:“师兄,这怕是不成。 咱们这行靠的是手上功夫,川菜离不了大油大肉,您这身子骨哪扛得住?” “半天也不行?” “这得问柱子,看他能不能撑住两头跑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