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儿子一天天长大,眼看就要到说亲的年纪,眼下挤在倒座房里,哪个体面姑娘愿意嫁过来?中院,那是主家之地,即便不是正房,住着也有脸面。 如今这念想断了。 她恨透了老太太,连带着老何家、王翠萍,都成了她心里扎着的刺。 躲在暗处窥视良久,终因忌惮陈兰香在场,没敢上前闹腾。 贾张氏一路低声骂咧着缩回自家阴暗的倒座房,冲着那沉默寡言的丈夫便是一嗓子: “贾老蔫!你个没用的窝囊废!咱家的房子……没了!” 烟杆子停在半空,贾老蔫被那口呛住的烟憋得眼眶发红。 他盯着眼前这张脸——这张昨天才挨过揍却不敢留痕的脸。 女人声音尖得像碎瓷片:“再动我一下,我立马卷包袱回娘家。 城门开了,路通了,你当我还怕?” “回啊。” 贾老蔫把烟锅子往炕沿敲了敲,灰烬簌簌往下掉,“屋子都让你折腾飞了,我和东旭正好挪去睡通铺。 你自个儿回去,清净。” “谁说我弄没屋子了?” “刚才不是嚷房子没了?” “我说的是西厢房!中院那间,现在让姓王的占了。” 贾老蔫喉咙里滚出一声闷笑:“那砖瓦哪块刻着你姓?人家住就住了,你还能扒了墙皮吞肚里?” “咱可是住了七八年!” 女人手指掐进掌心。 “住了七八年就是你的?那你在公厕蹲久些,莫非连茅坑也归你?” 贾老蔫别过脸去,“外头倒是有空院子能抢,你去啊。 抢着了,我们爷俩跟你享福。” 里屋门缝后,贾东旭的耳朵早溜去了别处。 他眼前晃着的是昨日跟在何雨注身后那抹影子——细胳膊细腿,眼睛亮得像井水泡过的黑石子。 是小了点,他舔了舔嘴唇,再过两年准能抽条。 何雨注算个什么?一个颠勺的学徒,怕是让人撵回来的。 那丫头八成是王家亲戚……得让娘去赔个笑脸,把关系暖回来。 女人被噎得胸口发堵。 她确实不敢真出去抢——院里横惯了,跨出门槛腿就软。 可念头像藤蔓缠上来:自家兄弟不是一直馋城里的瓦片么?等家里这两个男人上工去,她就回娘家说道说道。 易中海踩着夜色往干爹住处摸。 巷子深得像喉咙,吞掉他脚步声。 年前那条财路断了之后,他身子里像缺了一块,非得拿钱才能填满。 车间里工长吆喝的声音总往他耳朵里钻,他也想站在那位置,让所有人都仰脖子看他。 魏一刀的院门没全开,只露半张脸。 话像冰碴子砸出来:“嫌命长?如今什么天色都看不清,还敢伸手捞食?” 易中海缩着肩膀退出来,最后那句“往后再看” 吊在半空,不知是饵还是刺。 回家后他摸出酒瓶,对着昏暗的灯泡一口接一口。 李桂花缩在灶台边剥豆子,指甲掐进豆荚的声响又轻又碎。 陈兰香上次拽着她问胳膊上的青紫,她只把袖子往下扯了扯,说摔的。 屋里酒气越来越浓,她剥豆子的手开始抖。 天还没透亮,许大茂就蹿到何雨注窗根下拍板子。 那小子眼珠子泛着血丝,嘴角却咧到耳根——准是那套拳法又觉得能见人了,憋着劲要来晃一晃。 早饭过后,许大茂在院子里拦住何雨注,提出想比划两下。 对面那人挑了挑眉,点头应下。 结果毫无悬念。 许大茂刚摆开架势就被撂倒在地,沾了满身尘土。 旁边三个女孩的笑声像炸开的豆子,噼里啪啦响个不停。 何雨水笑得最欢——这位邻居哥哥总吹嘘自己在学校如何威风,谁知在自家兄长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住。 “大茂哥,你早上没吃饱吧?” 何雨水歪着头,“要不回家再添碗粥?” 许小蕙立刻接话,双臂夸张地比划着:“我哥可吃了好多!比平常多这么多呢!” “你俩闭嘴没人当你们是哑巴。” 许大茂拍打着裤腿上的灰,耳根有些发烫。 若只有自家人倒也罢了,偏生旁边还站着个新来的小满。 许小蕙从何雨水身后探出脑袋,吐了吐舌头:“哥哥输不起!” “皮痒了是吧?” 许大茂作势扬起拳头,小姑娘哧溜缩回何雨水背后。 刚满四岁的何雨水挺起圆鼓鼓的小肚子,双手叉腰:“你敢碰小蕙,我就让哥哥天天找你练手!” 何雨注被这架势逗乐了,笑骂道:“小丫头片子,倒学会拿我吓唬人了?要叫大茂哥。” “略略略!你要不帮我,我就告诉娘!还有王姨!” 何雨水跺了跺脚,转向旁边看呆的女孩,“小满姐,咱们走,不跟他们玩了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