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这个细节忽然让她想起去年冬天,柱子也是这么不声不响地,把家里漏风的窗户全用油纸糊严实了。 王翠萍的手轻轻搭在她肩上。”嫂子进屋吧,外头风硬。” 顿了顿,又补了句,“柱子帮过他们大忙,有这层关系在,孟科长不会为难孩子。” 这话说得含糊,陈兰香却听懂了弦外之音。 她撑着膝盖站起来,拍掉裤腿上的灰,忽然问了个憋了很久的问题:“王家妹子,你那工作……是不是很要紧?” 屋檐下的阴影斜斜切过王翠萍半边脸。 她沉默了片刻,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棉袄下摆——那里有道不起眼的补丁,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。”等孩子生了再说。” 她最终只回了这么一句,转身推门时,木门轴发出悠长的吱呀声。 何雨注站在院子 没动。 他盯着地上那几个还没被风吹乱的脚印,最深的那个是军靴留下的,鞋底花纹印在泥地上,像某种陌生的符号。 刚才孟玉堂拍他肩膀时,他闻到了对方袖口传来的味道——不是汗味,是种类似铁锈混着旧报纸的气味,很淡,但扎鼻子。 “柱子。” 陈兰香在屋里喊他。 他应了一声,抬脚把那些脚印全碾乱了。 转身时,余光瞥见西厢房窗户后面,贾张氏那张脸一闪而过,皱得像颗风干的枣。 院门外头的风刮得人脸皮发紧。 老太太攥着门框,眼珠子在王翠萍那身半旧不新的棉袄上转了好几圈,才从喉咙里挤出句话来:“王家闺女,你这是……端上公家的饭碗了?” “您老可别这么嚷。” 王翠萍嘴角往上提了提,声音压得低,“叫人听见了,不合适。” “那该咋称呼?” 老太太往前凑了半步。 “照旧喊我名字就成。 要不,叫同志也行。” “同志……” 老太太把这俩字在嘴里嚼了嚼,摇摇头,“生分,忒生分。” “那您还喊我翠萍。” 王翠萍伸手替老太太拢了拢滑开的围巾,“外头寒气重,咱进屋说。” 一旁站着的陈兰香早就冻得跺脚,赶紧接话:“是哩是哩,老太太,话匣子一开可没个完,屋里头慢慢唠。” 炉子上的水壶正嘶嘶地冒白气。 老太太挨着炕沿坐下,眼睛却没离开王翠萍的脸:“翠萍啊,你真进了那军管会?” “组织上安排的。” 王翠萍搓了搓手。 “险不险?” “不险。” 王翠萍答得干脆,心里却闪过些别的画面——比这险的,她见得多了。 其实连她自己都没料到这个安排。 那天她提出要见“农夫”,话音还没落,就被带进了一处安静的院子。 再后来,何雨注在军管会大门口瞧见的那些人,压根不是本地办事处的,是从更上头来的。 原因很简单:“农夫” 人还没到京城。 她见面头一句就问“农夫同志到了么”,听说没到,转身就想走。 自然走不脱。 知道这个代号意味着什么的人,心里都清楚:没紧要事,绝不会点名要见。 对方问她代号,她答不上来。 她从来就没有代号,也不晓得余则成用的什么代号。 来回盘问,反复核对,折腾了大半天,那几个穿深色制服的人才勉强理出头绪——这是配合“深海” 行动的人。 可“深海” 这个代号,他们又不能对她明说。 后来是军管会的主任推门进来。 王翠萍没见过本人,但名字是听过的。 她下意识并拢脚跟要敬礼,胳膊抬到一半才想起自己穿的是粗布衣裳,手在半空僵了僵,慢慢放下来。 主任倒先伸出了手:“小王同志,你们不容易。” “首长好。” 王翠萍握住那只手,喉咙忽然哽住了,眼眶一热,赶紧别过脸去。 “不兴哭。” 主任声音缓下来,“你们做的事,老百姓心里都记着。” 又说了几句闲话,主任把其他人都支了出去,只留那几个特殊部门的人在屋里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