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封面上写着“刘健府邸抄没清册”、“谢迁府邸抄没清册”、“李东阳府邸抄没清册”、“三法司涉案官员抄没总册”、“刘大夏府邸抄没清册”、“太医院涉案太医抄没总册”等字样。 “陛下,”丘聚的声音比刚才更加郑重了,“这是刘健、谢迁、李东阳、三法司上下涉案官员、刘大夏,以及一众涉案太医在京城的府邸家产清点结果。全部清点完毕,共计两百四十五万七千三百余两。” 朱厚照接过那份总册,展开来看。 清单依然写得很详细,分门别类,条理清晰。 刘健的府邸在崇文门内大街,五进五出的院落,占地极广,光是这一处房产就值八万多两。 他府上的金银器皿、古玩字画、绫罗绸缎——虽然比不上张家兄弟的奢华,但加起来也相当可观。 谢迁的府邸在宣武门内大街,比刘健的略小一些,但里面的陈设更加精致。 谢家是浙东望族,世代书香,府上的藏书楼里收着上万册书籍,其中有不少是宋版、元版的珍本,每一本都价值不菲。 李东阳的府邸在安定门内,是三座府邸中最朴素的一座。 李东阳是茶陵诗派的核心人物,虽然他本人清贫自守,府上没有什么奢华的东西。但是他在京师的宅子也有好几处,加上这些年收受的节礼、润笔、贽见,家底也不算薄。 而且他们还不算大头,三法司官是重头戏。 都察院十三道御史,加起来约有一百余人。 这些御史品级不高,大多是七品、八品的小官,但他们巡查地方的时候,收受“程仪”、“馈赠”是一种常态。 地方官为了讨好御史,往往一出手就是几百两、上千两的银子。 这些御史几十年的积攒下来,家产颇为可观。 刑部十三清吏司郎中、员外郎、主事加起来约有五十到一百人。 这些人经手案件,当事人为求“通融”,送礼是常事。 有的郎中一个案子就能收几百两的银子,一年下来少说也有几千两。 大理寺评事、寺丞等加起来约有三十到五十人。 这些人负责复核案件,虽然不是直接经手,但同样有油水可捞。 一个案件的复核结果,往往决定了当事人的生死存亡,所以送起礼来也是毫不手软。 这二百多人的家产加起来,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数字。 两百四十五万两,平均下来,每个人大约有一万两左右。 这个数字,对于一个在京为官几十年的官员来说,不算多,也不算少。 而且,这还只是小头,真正的大头还在后面——在这些人的原籍,在他们老家那些连片的田产、庄园、商铺。 如刘健背后的家族在洛阳占田数千亩,那些土地都是上好的水浇地,一亩能产两石粮食。数千亩地,一年的产出就是上万石。 这些粮食一部分供家族食用,大部分卖掉换成银子,几十年积累下来,是个天文数字。 谢迁背后的家族在余姚,余姚是浙东最富庶的地方之一,土地肥沃,物产丰富,一亩地的价格都比别处贵好几倍。 谢家的田产遍布余姚周边,有的在平原上,有的在山脚下,有的在河边,都是最好的地,少说价值数十万两。 三法司官员在全国各地的田产更是天文数字。 一个御史老家有几百亩地,一个郎中老家有上千亩地,一个评事老家有几十亩地。 这些地加起来,何止几万亩! 再加上他们老家的房产、商铺,每一处都是银子,每一处都是财富。 可以说,把他们在各地的家产也一并查抄了的话,最少能够抵得上全国一年的赋税收入。 若是再算上与他们相关的九族世代积累的家产的话——那些家族,有的是百年望族,有的是世代书香,有的是富甲一方。 他们几代人的积累,财富之巨,难以想象。 可以毫不客气地说,一旦这些人的家产全部抄没的话,未来三年内朝廷都不用担心钱财的问题。 这也是朱厚照敢如此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的原因。 毕竟没有银子,什么都做不了。 军饷要银子,边墙要银子,军械要银子,改革要银子,什么都要银子。 朝廷的国库是空的,户部的银库是空的,就连内库也被他花得差不多了。 但是现在,抄家的银子一批一批地送进来,内库的银箱一口一口地堆满了。 这些银子,就是他改革的底气,就是他大刀阔斧向前冲的后盾。 想到这里,朱厚照收回思绪,目光转向丘聚。 “做得很好。”他的语气平和而郑重,“抄家的事,继续盯着。各地的别业、庄园、店铺,一处都不能漏。谁要是敢私藏、敢隐瞒、敢拖延,你直接告诉我。” “奴婢明白。”丘聚再次躬身,声音沉稳而坚定。 朱厚照点了点头,然后从这个话题上移开,转向了另一个他更关心的问题。 “英国公到了吗?”他问道。 站在一旁的刘瑾连忙上前一步,躬身答道:“回陛下,英国公已经在营外候着了。还有督军台卿罗祥也来了,带着京营将士拖欠军饷的详细账册,在营外候旨。” “让他们进来。”朱厚照的语气干脆利落。 刘瑾应了一声,转身走出营房。不多时,英国公张懋和督军台卿罗祥一前一后走进了院子。 张懋走在前面,穿着一件半旧的蟒袍,腰间系着玉带,头发全白了,但腰板挺得笔直,步伐沉稳有力 罗祥走在后面,穿着一件深青色的蟒袍,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账册,那叠账册比丘聚刚才拿来的还要厚,足有两尺多高,用黄绫包着,扎得紧紧的。 两人走进营房,在书案前面站定,齐齐躬身行礼。 “臣张懋,叩见陛下。” “奴婢罗祥,叩见陛下。” 朱厚照摆了摆手,“起来吧,坐。” 两人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,张懋坐得很端正,只沾了半边椅子,脊背挺得笔直,双手放在膝盖上。 罗祥坐得稍微随意一些,但姿态依然恭谨。 朱厚照没有寒暄,直接开口问道:“英国公,京营将士拖欠的军饷,统计出来了吗?” 张懋点了点头,声音沙哑而沉稳:“回陛下,统计出来了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