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可听见后半句,她突然冲过来攥住他衣摆,指节绷得发白:“您带上我吧,我保证不添乱!” “松手。” 何雨注扯了扯衣角,“这是我宅子,我能跑哪儿去?” “您家里……没别人?” “在天津卫就我一个。” 她手指松了又紧,最后慢慢滑下去:“那您快些回来。 我一个人……怕黑。” “你叫小满?” “是小名。” 她终于抬起头,“您以后就这么唤我吧。” “别‘您’啊‘您’的。” 何雨注推起靠在墙边的自行车,“我叫何雨注,喊柱子哥就成。” “哎!” 她嘴角弯起来,“柱子哥。” “记得插门闩。” 车轮碾过门槛时他补了一句。 巷子拐角有棵老槐树。 何雨注左右看看,抬手按住车把——那辆自行车眨眼间消失了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 成衣铺的蓝布帘子被掀开时,柜台后的掌柜正打着算盘。 何雨注比划了个高度,又虚虚圈了个腰围尺寸。 掌柜从架子上抽出两件素色单衣:“按您说的尺寸,恐怕得放宽些才合身。” “先凑合吧。” 何雨注摸出银元。 “客官是给妹子置办行头?” 掌柜忽然凑近些,压低声音,“外衫有了,里头的贴身物件要不要瞧瞧?肚兜、衬裤都有现成的。” 何雨注愣了下:“你这儿还备这些?” “可不!” 掌柜转身从里间捧出两个布包,抖开是两件肚兜——一件红底绣金鲤,一件粉面缀荷花。 衬裤是寻常白棉布裁的,叠得方正。 包袱系好时多了几分重量。 何雨注拎着走出铺子,拐进条僻静胡同。 再出来时,他左手多了个陶罐,罐口用油纸封着,隐约飘出肉汤的香气。 街角的火烧铺子炉火正旺。 他要了十个驴肉火烧,掌柜舀了满罐热汤,汤面上浮着层晶亮的油花。 快走到院门前时,他右肩忽然多了卷捆扎严实的铺盖,枕头夹在腋下。 “咚、咚、咚。” 他用鞋尖踢了踢门板。 院里静悄悄的。 “开门,是我。” 门闩滑动的声音又急又脆。 门缝里先露出双眼睛,看清来人后立刻拉开门扇。”柱子哥!” 她伸手要接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。 “不用。” 何雨注侧身挤进门,“把门闩落稳当。” “哎!” 她应得又快又轻,门板合拢时带起一阵风,吹动了地上半枯的草屑。 何雨注将瓦罐与油纸包裹搁在堂屋桌面上,拎起被褥枕头转向侧边小屋。 铺好床铺转身时,发现门框边探出半张黝黑的小脸——这次总算洗净了,只是日头晒出的深色还覆在皮肤上,脖颈处倒透出些原本的浅白。 那头枯草似的乱发依旧蓬着。 他目光在那张脸上停了片刻。 眉眼间某种熟悉的轮廓让他心头微动,某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,却又被按回意识深处。 他甩了甩头,暗自失笑:连王翠萍都能在四合院转悠,这世上还有什么巧合不能发生? “柱子哥,我脸上沾东西了?” 小姑娘见他盯着自己 ,慌忙又用袖子擦脸。 “干净了。” 他移开视线,朝床尾那个蓝布包袱扬了扬下巴,“给你捎的衣裳,试试合不合身。 不行我再去换。” “衣裳……给我的?” 声音里掺着不敢置信的颤抖。 “总不能让你穿这身破的跟我出门。” 他语气里带点玩笑意味,“那我多没面子。” 小姑娘低头揪了揪磨出毛边的衣角,又缩了缩露出脚趾的鞋尖,耳根微微发红。 “你先收拾,我外头等着。” 何雨注快步带上门离开。 刚回到正屋,隔壁就传来压抑的抽泣。 紧接着木门被猛力撞开,一个小身影冲过来死死抱住他的腰,哭声再也没能忍住。 他轻拍那瘦削的背脊。 这些年积攒的苦楚,怕是都化成了此刻滚烫的眼泪。 “小满?衣裳不喜欢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