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酸辣土豆丝和醋溜白菜一左一右,当中是一筐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。 赵丰年吃得额头沁出细汗。 搁下筷子时,他冲着收拾灶台的少年半开玩笑:“柱子,你这手艺把我舌头都养刁了。 往后回去啃白菜土豆,日子可怎么过。” 少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转过身来,脸上带着这个年纪少有的沉稳笑意。”赵叔说笑了。 军管会过年还能缺了油水?您要是想吃,随时来。 我这儿备的料足,不差一双筷子。” “哪能老来打扰。” 男人仍是摆手,但眼神在那些剩菜上多停留了一瞬。 他想起什么,正色道:“介绍信的事,要不下午就跟我去一趟?顺道认认门,往后有事方便找我。” 少年没立刻应声,目光投向桌边的女人。”王姨?” 老赵的建议被采纳后,事情很快提上日程。 “需要带些什么吗?” “人到了就好。” 午后,四人一同前往军管会。 有副主任在场,手续办得格外顺畅。 只是王翠萍与那位青年多拿到一份盖了私章的文书,上面详细记录了二人先前的作为。 随后,赵丰年领着王翠萍单独进了主任的屋子,再出来时,她的眼眶泛着红。 赵丰年吩咐青年护送两位女子回去。 街面上虽已不见枪声,但难说没有别的眼睛在暗处盯着。 他对这年轻人的能耐略有耳闻。 除夕那晚,老赵被青年硬是拉去吃了顿团圆饭。 四个半人,四个家,拼凑出个不一样的年。 正月初一上午,青年提着鱼、肉和几样鲜灵灵的菜蔬去了袁家。 鱼和肉倒不稀奇,可那紫亮的茄子、带刺的黄瓜、红润的西红柿,让袁泰鸿看得怔了怔——这可不是它们该出现的季节。 他悄悄把人拉到一旁,青年只说是近来认识的门路弄来的。 午饭留在袁家用了。 下午,青年又带着同样的礼去了李保国家。 李问得仔细得多,但青年的话里虚虚实实,终究没探出什么,只好再三叮嘱路上务必当心。 此时的四九城,南锣鼓巷那座院子里,何家的年过得有些冷清。 儿子迟迟未归,音信也稀,自腊月起陈兰香便时常念叨。 何大清起初还宽慰两句,后来自己也沉默了。 老太太早先说“吉人天相”,可津门打仗的消息传开后,她便不再在夫妻俩跟前提起孙子的名字。 年夜饭摆上桌,吃着吃着,陈兰香的眼泪就落了下来。 何雨水看见母亲哭,也跟着掉泪。 到最后,老太太也偏过头去抹了抹眼角。 前院有人倒是暗自舒心。 瞧见何家闷闷的,她胃口都好了些,平白多添半碗饭。 日子一晃,一月最后那天,四九城和平解放的消息从广播和喇叭里涌出来,津门街头再次热闹得像滚水。 青年又去了趟火车站,窗口告知还得再等两天,线路尚未接管。 之后他几乎每日都去问一趟,直到二月五号才得到准信:明天通车。 他赶回去取来证明,迅速买下三张票。 趁他买票的工夫,王翠萍领着小满在屋里收拾行李。 小满舍不得那些带不走的物件,急得眼圈发红。 王翠萍轻声劝着,手上尽力把能裹的都裹进包袱。 青年先跑了一趟袁家,托他处理房子的事,余下的物件任凭处置。 袁泰鸿问要不要送站,青年摇头谢绝。 接着他又去了李家,告知明日动身。 李保国问为何这样急,青年只说年没在家过,元宵总得赶回去。 同样的问题又被问了一遍——需不需要送?青年依然婉拒。 离开李家,他拐进军管会向赵丰年道别,免得对方回头找不见人担心。 第(1/3)页